絲路之旅

【初獨遊。絲路西行 】Day 8 華山/西安

二零一八年 七月二十九日 華山/西安

⠀⠀⠀昨夜在回民街閒逛時,忽然想起那對香港小情侶與我談起他們在西安遊玩的經歷。在西安,芸芸景點中,獨有一處被他們極力推薦。那裡便是人稱五嶽之首的「西嶽」 — 華山。馬上以短訊的方式,簡單向他們詢問前往華山的資訊。決定將翌日原有的所有行程取消,改成華山一日行。在當地找了一所旅行社,報了翌日的華山一天團。然後便返回旅館,為明天的行程養精蓄銳。完全無需與人商量,被別人的意見左右,自由更改行程,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此般隨心所欲,我想這就是獨自旅遊的好處。

⠀⠀⠀清晨六點,來到了集合地點 — 西安的地標其一,鼓樓。同行的旅客很多,但基本上都是以團體的形式而行,像我這種獨遊的年輕人簡直戔戔之數。也正因如此,我成為了唯一被導遊記得的團友。人齊後,驅車出發。車上,聽著導遊對華山的旅遊解說,以及一些注意事項。將近三小時的車程,我們來到了華山山下。半小時的午飯時間後,帶著導遊派發的門票,進入華山景區。

⠀⠀⠀雖然門票的價格有旺淡季之分,但無論何時,上華山的人數都不見得有何分別,眼前盡是數之不清的個個人頭。在酷熱的盛夏中,為進入景區的漫長等待,簡直就是體力,耐力與意志力的考驗。不過經歷這些天來的特訓,等待已成並非難耐之事。幸得此趟旅程,把我焦急暴躁的壞脾氣漸漸磨掉。

⠀⠀⠀五嶽之首,西嶽華山。南依秦嶺主脈,北瞰黃渭,東臨晉豫,西望長安。因挺拔俊俏,勢凌雲天,故被美譽為「奇險天下第一山」。華山上的著名景點多達200餘處。其中包括金庸先生筆下的「華山論劍碑」,以及令狐沖面壁思過的「思過崖」。華山共有五峰,東峰朝陽,西峰蓮花,中峰玉女,南峰落雁及北峰雲台。所謂:「自古華山一條路」,但登上華山其實有幾個不同的方法。徒步登山,也是最有趣的方法,途經多個驚險之處,危崖峭壁,體驗確實不凡。此外,亦可以選擇以索道,即纜車登山。連日來所累積的疲勞,使我果斷選擇了後者。索道共有兩條路線,一條往北峰,一條往西峰,抵達後再自行遊走各峰。由於時間所限,我選擇了在西峰乘索道往返的路線。

⠀⠀⠀乘索道登峰,一路越過各個山嶺,把華山的獨有絕景一一盡收眼底。穿過雲層時,煙霧縈繞,有漸入仙境之感。彷如脫離煩惱繞人的紅塵,進入了六根清淨的仙界。纜車抵站,踏足華山,不知多久未呼吸過如此清新怡人的空氣。五大山峰,自行遊走,簡單計劃了路線,沿線而行。

⠀⠀⠀可惜,天氣欠佳。不一會兒,下起了微微細雨。雨勢不大,但濕潤了崎嶇的山路。山路的護欄也只是以簡陋的鐵鍊建成,若大意失足,後果不堪設想。即使我已小心翼翼,仍大意摔了一跤,把手掌擦損。雖然並無大礙,但很害怕錯誤重犯,於是全神貫注於眼下的石級。後來才察覺,錯過了一路走來的種種美景。記得小時候,無論前方有多危險,路途有多崎嶇,從未試想過放慢腳步。跌倒了,擦擦身子,繼續往前跑,目光放於四周,愉快無比。不知從何時開始,多了一份顧慮。開始越來越害怕跌倒,開始害怕那種痛楚。於是目光只放於腳下,步步為營,再也欣賞不到身邊的景色。也許,這就是成長的無奈。以前對「童年永遠是最快樂的」這句說話不解,如今終於明白,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?

⠀⠀⠀微雨過後,雲煙四起。放眼張望,四周白茫茫一片,蓋過了所有的水秀山青。聽周邊的遊人說,早兩天的天氣晴朗,甚至看到了遍山雲海。除了欣賞美景,此行更有一個目標,挑戰「華山第一天險」 — 長空棧道。來到了棧道的所在地,發現棧道關閉維修。世事便是如此,意外奇多。又一個遺憾,又一個重訪的理由。後來某次於手機上網,發現棧道關閉的原因,原來是一位遊客在棧道行走時,突然解開安全繩,縱身一躍,墮下萬丈深淵。對於其行為,網上有種種推測。我不知道原因為何,但能肯定的是,他遇上了他認為跨不過的難關。很多時候,人們都以自我為中心。如香港學生自殺事件,網上輿論紛紛,不少人認為死者幼稚,浪費生命。但「子非彼,安知彼之憂?」你眼中的一件小事,可能便是困擾他一生的大事。我始終相信,放棄生命並非一件易事。但願每個人都沒有跨不過的難關。

⠀⠀⠀繼續漫步登峰,突然一通電話使我止步。原來是導遊,她告知我西峰索道因雷暴警告而暫停運作,要我盡快前往北峰下山,否則趕不上尾班車。馬上動身,迅步前往北峰。途中,經過了其中一個景點 — 金鎖關。顧名思義,祝福金鎖掛滿山頭。有平安鎖,但更多的是情人鎖。茫茫鎖海,究竟有幾多個真正地鎖住了兩顆心,真正成為情果的見證?

⠀⠀⠀因只剩北峰索道,為管制人流,路上的工作人員不停建議遊客徒步下山。為更快抵達山下,我聽從了建議。山路陡峭十分,石級高低不一,終於明白何謂「下山難」。路上遊人叫苦連天,即使本應早已體力透支,但意志力使我暫時忘卻疲勞。走著停著,突然發現山頂上的白霧一片,在這裡竟然煙消雲散。原以為又一次抱憾而回,竟然能如此補償,人生的確充滿意外之喜。幾經艱辛,從山頂徒步回到山下,趕上旅遊車,往西安回去。此行,畢生難忘。

⠀⠀⠀晚上,相約小情侶,再走回民街。他們與我於同一天回港,最終站同是西安。不見數天,彼此的經歷也有所不同。各自分享著遊聞趣事,歡笑聲混進了街上的熱鬧,愉悅中各自收拾心情。明天,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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